路明非看着手里这孤零零的小花,一时间刚刚组织好的话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毕竟在他的预想里。
既然是系统发放的技能卡,使用后,到他手中再怎么样都应该是个正儿八经的花束才对。
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指的是其他形态的花,比如烟花什么的,那就更有节目效果了。
本以为马上要装波大的,没想到会是给他拉了个大的。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心想还是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找茬。
可诺诺看着路明非反复变换的表情,却再次主动开口问道:
“就是要给我看这个?”
“额…哈哈,是啊。”
路明非本想当做无事发生,转身继续上他的厕所。
但却突然被诺诺喊住。
打了个哈哈后,他晃了晃手中紫色的小花。
“因为我老妈跟我说过生日可以没有蛋糕,但一定不能少了鲜花…”
路明非顿了顿,见诺诺只是静静地盯着他手中的小花,并没有接下话茬的意思,便把小花向前一递,郑重的说:
“生日快乐学姐。”
诺诺挑了挑眉,幽幽地说:
“还是第一次在厕所收到生日礼物。”
“……”
这么一想似乎确实是有些奇怪。
路明非对于花的知识了解不多,也不知道系统搞出来这东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也不好自己拓展,就显得这祝福有些干巴巴的。
但诺诺倒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紫色的小花是槐花的一种,因为特别的颜色通常被叫做紫槐花。
曾经她在家里也种过一盆,因为那时候妈妈总会在睡前给她唱那首关于紫槐花的家乡小调。
不过长大后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她亲手在妈妈墓前种下过几株,却从没见到过紫槐花开放。
没等路明非再次组织好措辞,诺诺便一把夺过小花:
“谢谢啦学弟,但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生日快乐就不必了。”
她哼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在洗手台上的包里翻出本书,几下把紫色的花瓣压扁,塞进了那本书的扉页中当做书签。
路明非视线跟着撇了过去,隐约看到是前几年挺火的一本哲学书,叫《禅与摩托车的维修艺术》,书名唬烂但据说正文内容非常正经。
把花都压平收进扉页后,诺诺把书收回包的夹层里,转身走回玻璃旁。
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侧过身子,眼神瞥向身后的男孩:
“顺便帮我谢谢阿姨。”
路明非笑了笑没说话。
刚刚那句话当然只是他随口胡扯的,老妈的生日蛋糕礼物和鲜花忘记任何一个路麟城可就要遭老罪了。
“学姐你们今天是专门来过生日的吧?”路明非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这个话题,有些生硬的问道。
诺诺摇了摇头幽幽地说:
“要是没有银行的短信提醒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这就是校学生会每年的惯例,正式开学前出来吃个饭。”
说话间阳台那伙庆祝生日的人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路明非和诺诺被这突然的安静同时吸引了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发现阳台上那些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小型礼花炮,把带着生日头冠的女孩围在中间。
砰砰两声过后,在众人的嬉笑声中女孩的头顶就象是下起了彩色的雨。
诺诺隔着洗手台对面的玻璃,静静看着窗外的礼花纷飞。
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阳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哄笑。
没人注意到还有两道视线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倒是那伙人中正举着手机记录的摄影师蜘蛛感应似的,毫无预兆突然把视线一转,看到了洗手间里默默旁观的两人。
摄影师愣了片刻后咧嘴一笑,摆摆手似乎是想让路明非和诺诺出去一起玩。
路明非对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不过被这接连的打岔,不光脸上的红晕消散了大半,原本的厕意也跟着一扫而空。
转头撇了眼,路明非见诺诺还站在那里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还以为是想等没人的时候再继续刚刚那通被他打断的电话。
便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回去了啊学姐,生…”
说着路明非的语气一滞,本来想在临走前顺嘴说句祝福,却突然想到诺诺的那番话,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说话间他已经几步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帘前,伸手一拨,把门帘掀开条缝隙。
正想抬腿走出,却刚好遇到一阵风吹过,跟掀开的门帘形成了对流。
阳台上飘的到处都是的彩色礼花被对流席卷而来,在洗手间内四处飘散。
因为站在风口,路明非自己脸上也沾到了不少,他赶紧捂着鼻子又躲进了洗手间。
后退几步,随手扑掉沾在鼻尖的几缕彩花。
转身正想去把沾在脸上的彩花给洗掉,却差点跟窗户旁的诺诺撞个正着。
因为注意力都放在了扑到脸上的彩花上,没太注意后退的方向。
路明非下意识后退的那几步没有靠近洗手台,反倒是距离窗框的方向近了几步。
诺诺还是直直地盯着窗外,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声响。
隔着洗手间内纷飞的彩花,路明非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仔细观察这个总是跟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壁垒的学姐,记忆中高挑明媚的女孩这会却短暂变成了迷途的小鹿。
同时他似乎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诺诺从来没跟大家提过她的名字。
什么墨瞳嘛,分明和头发一样,是有些发暗的红色。
诺诺没注意到路明非投来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她脑袋里突然就蹦出了母亲总是唱给她的那首不知道名字的小调:
紫槐花开放的季节,让我说爱。
爱飞翔的蒲公英都走了,让我们唱歌。
那些唱歌的松树都结籽了,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让我们说爱。
让我们唱歌。
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
温柔的歌声象是天边的雾,很快就在脑中消散,最后只剩下朦胧的回音。
诺诺突然轻轻地开口问道:
“要去看日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