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听了也头大了起来:“这修士倒是给自己安排的不错,还抓了三个炉鼎。可怜的小九,怎么命定之人是这种人。
“——唉。”
他一下子好象比凤玺还要忧愁,又想了半天,道:
“你还想回去?”
“小爷我回去干什么?她又不缺我一个。”凤玺立刻否定道,听着满是怒气,毫不在乎,恨不能和那人断绝关系似的。
但更象是抱怨,雷声大雨点小。
凤临还觉得他这话酸里酸气的,想了想接着说:“想不想回去你自己心里清楚。小九啊小九——和命定之人遇上是什么感觉?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方才还在关爱弟弟,下一秒就八卦了起来,凤临也确实好奇极了。
凤族有关命定之人的宿命一说,所有凤族从小听到大。
但不是所有凤族都会遇到,于是这在凤族之中成了玄之又玄的命运。
直到凤族上古的一位飞升之神,他在成神后,在异界碰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如果你的一生都没遇上命定之人,不是那人不存在,而是你没有这个能力去和对方相见。
凤族血脉里本就有战斗天赋和倾向,那之后凤族更加好强,越强越好,要有无边的战斗能力。
“命定之人有什么用呢?”
没等风玺开口,凤临就道,方才的八卦不过是缓解缓解气氛,现在他才说出心底真正的忧虑,
“提前遇到,只是灾难。”
“她才不是灾难。”凤玺下意识反驳,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凤凰一族虽然是妖族,但作为只在神界诞生的妖族,到底和妖界的妖族有所不同。
其他只有神界才有的妖族也同样如此,各有各的特异之处。
浴火重生是凤族的宿命,命定者也是凤族的宿命。
前者是所有凤族皆能拥有的,如同命运和天地的偏爱,给予凤族的死后新生。
后者却象是看运气,能遇到的少之又少。
听起来都是好事,但这两个宿命若是相遇的时间不对,便更象是一种诅咒。
“一开始对我来说,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凤玺想了想道。
“神梧果的气味也很好闻。”凤临说。
“不一样。”凤玺摇头,但他也不想解释得更深入,不耐烦开口,“反正一闻就知道,不一样,她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你回神界干什么?跟着那邪修混呗。”凤临啧啧两声,准确拿捏住凤玺的痛处,瞬间让凤玺没了话说。
然后他又接着道:“凤尊让我带来了命令,你想不想去“世界之种”里面,见见两位凤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片赤红的羽毛,那羽毛上蕴含着极强的力量,刚拿出来仿佛就已经让羽毛周边的空间扭曲变形。
“这是破开世界的钥匙。”
凤玺的目光被那片羽毛吸引,他迟疑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紧接着羽毛发出光亮,一道让他无法反抗的力量瞬间攫住他整个人。
周遭仿佛在这一刻破碎又还原,再看向四周,他已经不在神梧了,更不在自己躺着的那个树上,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放眼望去的千万里,无边无际的山脉绵延,也只有寸草不生的土地,天幕漆黑,却又好似有光,夜色下视物如白昼——不是他双目有如此能力,而是法则未至,夜不遮目。
世界之种内,遍地混乱和无序。
凤玺向前迈了一步,看着坚硬的土地却如海水一样,他的腿陷了进去。
他眉头一皱,只好纵身一跃,脚踏火莲,凌空向前而去。
他前进了还不到百米,远方骤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身影,顶天立地。
——是真正的顶天立地,仿佛与天地一样大,甚至有种这个世界的天地都容不下他身躯的错觉。
那身影发现有人进入,迅速低下头来凑近风玺、
带着近乎毁天灭地的威压,凤玺瞬间被这无与伦比的威压砸落到地上,这一片地方又是硬的,他整个人仿佛被整个世界压制在这片土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哈哈!又是一个!”那巨大的身影一张口就是疯疯癫癫的语气,语无伦次,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凤玺身下的大地在为其颤斗。
“站起来吧。”另一道声音钻入风玺耳中,他浑身上下顿时一轻,恢复到行动无碍的模样。
他站起身,看向声源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这个人倒是身形正常,没有大的天地都容不下。
凤玺向两人行礼:“见过浑天凤王和衍一凤王,晚辈——”
“为了命定者的事情来的吧,浑天真神他已经从凤尊那里得知了你的事。”
凤玺看向天际,那最开始低头看自己的真神,如今正疯疯癫癫地将他面前的世界变成各种模样。
那双对这个世界有绝对掌控的手,如同调整什么不满意的器具一样,调整世界内的一切。
他把夜幕扯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然后用地上的东西填满,于是天上有了倒悬的山海湖泊。
——这是这位真神、凤族的浑天凤王亲自孕育的世界之种,自然任由他改变。
“我……我来能有什么用?”凤玺突然感到疑惑,听见能进入世界之种时,他立刻就心动了。
世界之种里有着凤族从古至今以来,在重生之前遇上命定者后,浴火成功的两位前辈。
其馀的,全都死在了百年浴火,力量溃散,在天地之间消失无形,没有重生。
在命运的浴火重生之前遇上命定者,就是对凤族死亡的诅咒。
重生前的命定者是命运的死神。
他只是好奇,所以来了,但见到两人,反而更加茫然。
一个疯了的真神,一个不敢死的前辈。
衍一凤王看了一眼这个后辈,问:“你为什么要来见我们呢?”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凤玺觉得是尸体在说话。
“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回去。”在两位遇到了自己命定者的前辈面前,凤玺忽地变得格外地诚实,也不嘴硬了,只茫然地开口,说着垂下眼睫,红眸黯淡了下来,“她不会原谅我,所以我想,进来看看。”
衍一凤王靠在轮椅的靠背上:
“看什么,看一个疯了的神,和一个腿瘸也筋脉尽废也不敢死的人?或者,你要不要问问,你以后会不会更惨?”
“无所谓。”凤玺皱眉,“前辈,你在怨你的命定者吗?”
“哦,你觉得我怕死。”衍一凤王浑身的非人感太强了,“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至少比我有能耐,一个回不回去的答案还有什么可不知道的?”
凤玺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天边的神:“我回去了。”